商人罗永浩的四个面具

2002 年,春晚舞台。

大忽悠两口子碰见了一年前被骗拄拐、怒发冲冠的伙夫,大忽悠老伴儿神色慌张,但大忽悠却底气十足:

老伴儿:嗨,这不?#28304;?#22823;脖子粗吗?

大忽悠:别着急,这回轮椅有销路了。

老伴儿:说啥呢,人家腿都好啦!

大忽悠:腿好了,去年腿还好呢不就忽悠瘸了吗,你看我今年怎么把他说成个上车的。

前言

锤子科技最近的新品发布会上,老罗 5 月份的黑眼圈和满头大汗全都烟消云散了,似乎曾经的尴尬、嘲讽、谩骂都不曾存在。

开场“报喜不报忧?#34987;?#33410;的 10 分?#27704;錚?#29616;场共响起了 7 次热烈且亢奋的掌声欢呼声,凯迪拉克中心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
过去的三个月,锤子科技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质疑——尽管过去六年间,锤子从未免于舆论争议,但?#27704;?#27809;有像最近一段时间一样,声量如此巨大且步调一致:老罗寄予厚望的 TNT 成为全网最火的段子和表情包,坚果 R1 镜头刮花屏幕开胶售后?#33046;?#21463;吐槽,TNT 被曝停产,工业设计副总裁李剑叶离职,发布会前老罗吹过的牛皮,和锤子面对的窘境一不小心成了正比。

如果把这一切?#24613;?#20570;一场舞台剧,那么上一场演砸了的老罗,这一次却并没有垂头丧气。他带?#31983;?#23481;自信的步伐重新迈向聚光灯下,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一?#20462;?#23596;与羞耻,并在开场的几分?#27704;錚?#20139;受着台下的掌声与欢呼,以及?#20449;?#31881;丝高呼的“我爱你”。

在我看来,坚果 Pro 2S,兼容所有显示器的 TNT,子弹短信以及所谓的?#23604;?#23631;,都不是这场发布会值得关注的焦点。?#21561;?#26159;老罗所呈现出的姿态值得关注,他又一次证明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真理:

只要戴上他精心打造的面具,商人罗永浩就永远配得上某一群人献上的崇拜与信仰。

老罗的四个面具

不久前,交大博士李宏烨夫妇怼上郭德纲,在舆论中掀起了一阵风波。且不说他们的研究成果有没有价值,单从表演上看,他们缺少舞台感,在台上显得极不自然,说白了就是缺少天?#22330;?/p>

老罗显然站在的他们的反面。在语言艺术上,老罗的天赋在全国?#27573;?#20869;都称得上顶尖。这份语言天赋支撑他做老师、开学校、办演讲,甚至到做?#21482;?#26102;,“单口相声?#27604;?#28982;是他最有力的营销武器。

老罗觉?#31859;鍪只?#26159;为了交个朋友,但他的“朋友”中说不定一大半是冲着相声来的。

在经历了十多年的摸爬滚打之后,老罗最终将这份天赋,编织成了四个固定的面具,?#30475;?#20844;开演讲,他都将这几个面具依次戴上,在顺遂时锦上添花,在危机?#34987;?#38505;为夷——就像这场发布会所做的一样。

而商人罗永浩躲在面具后面,获得了他想要的一?#23567;?/p>

老罗面具一:直面尴尬的坦诚

此次发布会的第一个大高潮,出现在罗永浩将最恶毒的骂 TNT 的话,呈现在 keynote 上的那一?#24067;洌?#39039;时全场欢呼,掌声雷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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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罗永浩及锤子科技之外,你很难想象一个企?#30340;?#22815;如此坦诚地展示负面?#26376;邸?#19988;从内容上看,显然其团队还精挑细选了最“精彩”的评价,并通过不同层次的突出和动画展示了出来。

这?#27604;?#19981;是老罗第一次这么干。早年锤子 T1 销量尴尬,老罗仍然会把销量在发布会上公开并精确到各位;M1 系列老罗评价说“那是锤子工业设计史上的耻辱”;连当年锤子生存艰?#35328;?#21830;谈要卖掉的往事,他都能拿到发布会上调侃一番。

甚至,老罗能在发布会上,公开告诉大家配件成本,告诉你这是“赤裸裸的赚钱,恶性赚钱”,你看看做企业的,哪还有第二个如此耿直的人?

这种直面尴尬的坦诚,?#20040;?#23376;像素颜的姑娘在一?#21644;?#33026;抹粉的婊子中间一般鹤立鸡群,显示出了一股工匠的骄傲和喜悦,讽刺着其他人的庸俗和不堪。

但是,老罗的坦诚,终究是避重就轻的。作为过去几个月锤子最重要的在售商品,坚果 R1 出现的质量问题,他只?#35881;?#31532;一批”“一点点”“售后及时处理”和“非常非常抱歉”等几句话一笔带过,并及时将话题转向了市场规模下跌,顺利地避开了这些真正影响?#27809;?#30340;关键信息。至于存在质量问题的?#21482;?#21040;底占多达比例,售后处理满意度多少等重要问题,也全部未曾提及。

要知道,坚果 R1 的质量问题相比?#20999;?#22066;笑调侃而言,?#28304;?#23376;实质影响更大。如果坚果 R1 不?#32454;?#29575;与行业主流品牌持?#21073;?#37027;么这是一个清者自清的好机会;如果坚果 R1 出现显著缺陷,那么作为企?#24213;?#32456;是如何弥补?#27809;?#25439;失的?

这些问题,老罗全部规避掉了。只拿些不疼不痒的问题,调侃一把以表示自己的坦诚。锤子科技并不如其他企业高尚多少,只不过用技巧,给粉丝们呈现出了一副坦诚的样子罢了。

老罗面具二:奋勇向前的勇气

勇气,一直是老罗的关键人设之一。从怒?#26885;?#38376;子冰箱、堵截方舟子、舌战王自如,到现在在发布会上冒着被嘲笑的风险演示软件交互,老罗不断用各种方式为自己的勇气标签增加说服力。

本场发布会,老罗还为自己写了一句大义凛然的口号:

似乎现场演示软件操作,对于一个?#21482;?#21378;商来说是一件天大的挑战。他甚至讽刺?#36824;?#35828;“过去地球上只有一家公司,前任老板还活着的时候,是这样演示软件的”,老罗又一次成了乔布斯优良传统的唯一继承人。

可事实上,?#36824;?#21435;年在 iPhone X 发布会上,同样演示了 Face ID 和 Animoji,还一度因为 Face ID 解锁失败而被媒体嘲笑。同时,AR 技术的运用也同样是?#36824;?#21457;布会的重中之重。不知道为何罗老师会忽略别人的作为,将自己视为唯一。

锤子与?#36824;?#19981;同的是,过去几年,每一场锤子发布会的现场演示失败率都非常高。至于为何老罗仍然坚持演示,我认为有一个重要原因:

老罗在软件上的创新,多数有着极高的学习成本且不符合?#27809;?#24050;经养成的使用习惯。如果不经现场演示,很难向大众传达软件创新的独特之处。

这并不是勇气,而是在削足?#20107;摹?#21482;不过老罗通过语言上的技巧,改变了这件事本身存在的缺陷,将其?#33041;?#25104;了“勇气”的又一次论证。

那个拎?#31983;?#23376;的老罗一直都在,只?#19978;В?#20182;的锤子如今只是挥舞在空中,告诉人们他所拥有的,与众不同的勇气。

老罗面具三:知识与工匠的情怀

高晓松曾经在节目里谈及情怀及工匠精神时说:“这个情怀不是说我照张?#25484;?#24037;匠精神,人家就到处融资去了,我有工匠精神,大家快给我钱,宣传,开发布会,工匠就有了,情怀就有了”。

他的讽刺对象,不言自明。

老罗有知识分子情怀吗?表面看似乎是有的。他推荐的书在国内大卖带给作者收入惊喜,中信出版社是他发布会的常?#20572;?#26412;次发布会,他担任主编出版了三套工业设计丛书,发布会结束前坦诚?#29260;?#21482;卖了一半,自掏腰包五十万捐赠给开源社区。老罗似乎一直坚持在做有情怀的事业。

但另一层面,作为一个知识分子,他将自?#27735;?#21097;的创作欲放在营造舆论热点上,从 T1 到 M1 到坚果,其舆论煽动最终在 TNT 发布前夕达到顶端。营销手段无可厚非,只是最终产品上的落差,让惊奇而来的关注,变成了一场彻头?#21038;?#30340;闹剧的旁观。

至于工匠精神,老罗似乎也有那么一点。不过他大部分的时间放在软件细节上,?#26149;?#30053;的?#24067;?#20026;基础的核心体验。T1 到 R1 ,锤子的品控始终都是问题。

最终导致的结果是,老罗的所谓情?#24120;?#26159;文字,是口号,是梦想,是广告,唯独不是质量?#31185;住?#36719;?#24067;?#19968;体的产品。

?#27604;唬?#20026;情怀也好,为营销也罢,老罗捐款等实质上产生正向意义的行为本身,不应该受到质疑。这一点,无话可说。

老罗面具四:与生俱来的?#21738;?/strong>

老罗的?#21738;?#19982;生俱来,是他得以成功的最重要的原因,也是前三个面具的所不能缺失的根?#23613;?/p>

他?#21738;?#25152;以他侃侃而谈,他可以用?#21738;?#36827;行讽刺,赞美,和自嘲;也可以用?#21738;?#36827;行攻击,不屑,和诡辩。

?#21738;?#26159;轻松的,博人一笑的,是快乐的,舒展的。于是,人们在?#21738;?#33829;造的氛围里,放下警惕,认为对方是无害的,是?#23631;?#30340;,是憨态可掬的,是值得信任的。

就像《爱情公寓》明明是抄来的作品,依旧有人为它辩护,仅仅?#19988;?#20026;,很多年前的某一个夏天,它曾让他们快乐过。

而老罗也同样在过去某一天,用他的“老罗语录”,他的演讲,他的单口相声,为无数人带来了欢乐。这些人因此相信他,一直相信了他六年。哪怕这些年里,这些人经历了 T1 的突然降价,M1 的耻辱,R1 的品控,和 TNT 的莫名其妙。

可这些人,依旧在新的发布会上为老罗摇旗呐喊,并坚定地相信,老罗总有一天,会改变世界。

面具下的商人

面具下的罗永浩,终究是个商人。

发布会最后,他提到了自主研发操作系?#24120;?#26080;关安卓,从底层代码写起,面向下一个计算平台。

他甚至提?#21073;?#26377;较大概率,碰到愿意支持他和锤子的土豪,如果顺利,大概半年后就可?#20113;?#21160;。

这一刻,我才知道所有骂过 TNT 的人,都看错了。TNT 从一开始,就不是面向消费群体的产品,而是面向投资者的产品。

数月前,中兴禁令引发的芯片和操作系统危机在行?#30340;?#25104;为热点。如今复盘来看,对彼时正在筹备鸟巢发布会的老罗来说,这绝对是一次绝佳的助攻。操作系统危机,让 TNT 的价值在资本市场显得更加耀眼,而老罗用完美的宣传预热,博得了尽可能多的关注度。

终于,三个月后,他收到了反馈。所以,他才能气定神闲地站在舞台中央,接受欢呼,接受呐喊,无视过去几个月所有的?#19988;椋?#20197;及产?#20998;?#37327;上的问题。

因为资本已经?#26469;?#27442;动,要帮助他改变世界了。

所以,鸟巢发布会后叫嚣?#31983;?#23376;要完的看客们,大概?#19988;?#22833;望了。锤子科技会活得比以前任何时候?#23478;?#22909;?#23478;?#26377;钱,老罗的状态?#19981;?#36234;来越精神,而他所仰仗的,正是过去这么多年来靠四个面具所撑起来的名气,以及在?#37096;?#36807;程中积累下来的不离不弃的粉丝,和那台沦为笑话的 TNT。

面具背后的商人有了这一切,绝不会轻易倒下。唯一的希望是,罗老师在改变世界的同时,也能?#30424;?#23454;地一点,把消费电子产品做好,别让一如既往支持锤子的粉丝们,一直在轮椅上打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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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小内
来源:互联网圈内事(ID:quanneishi)